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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教的工作暂时缓解了经济压力。
我严格规划着每一分钱。
教材和必要的教辅不能省,伙食费压缩到最低,常常是一个馒头一包榨菜就是一顿。
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学习和打工上,用极度的忙碌来麻痹自己,不去想那个“家”,也不去感受那份被连根拔起的惶惑。
偶尔,在深夜做完家教回出租屋的路上,会经过那个熟悉的小区门口。
我从不停留,甚至不往那个方向看一眼。但心脏某个角落,还是会无法控制地泛起细密而尖锐的疼。
有一次,我隐约感觉身后有人跟着。
回头去看,只有空荡的街道和摇晃的树影。
是我太敏感了吗?
直到某个周六的下午,我从家教学生家出来,在公交站等车。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。
车窗降下,露出我爸紧绷的脸。他瘦了些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,有怒气,有疲惫,还有一丝我不愿深究的什么。
“上车。”他的声音干涩。
我站在原地,没动。
“林晚照,你闹够了没有?”他语气加重,“跟我回家!”
“家?”我轻轻重复了一遍,抬起眼看他,“哪里是我的家?”
他被我的话噎住,脸色更加难看。
“你妈她病了。”他换了个方式,声音低沉下去,“因为你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揪紧,但随即又硬起心肠。苦肉计吗?用了几次了?
“哦。”我听见自己没什么感情地回答,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们不是已经断绝关系了吗?”
公交车恰好进站。我没有再看他瞬间铁青的脸色,转身挤上了车。
车门在身后关闭,将他和那辆代表着过去生活的轿车,隔绝在外。
透过脏污的车窗,我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地,身影在午后阳光下,竟显得有些佝偻和苍老。
我强迫自己转过头,看向前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