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1月4日，元旦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。
林默刚走进办公室，周小雨就慌张地跑来：“林总，王董让您立刻去会议室，董事会紧急会议。”
会议室里气氛凝重。椭圆长桌旁坐着九位董事，王磊坐在主位，面色铁青。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文件，封面印着“Panasonic”的蓝色LOGO。
“人都齐了。”王磊开口，声音低沉，“今天凌晨，松夏正式发来投资意向书。张律师，你念一下。”
坐在角落的张律师推了推眼镜：“松夏电器株式会社，拟以现金五千万美元，认购化兴电器新发行股份，占增资后总股本30%。同时要求：两个董事会席位，财务副总监提名权，以及……未来三年重大决策一票否决权。”
会议室死一般寂静。
五千万美元。按当时汇率，约四亿两千万人民币。化兴上市融资不过两亿港元，这笔钱能解决所有资金问题——还清债务，扩张产能，加大研发。
但代价是：松夏将成第二大股东，拥有实质控制权。
“我反对。”林默第一个打破沉默，“这不是投资，是收购。一票否决权意味着，未来化兴的战略方向将由松夏决定。”
财务总监刘董事摇头：“林总，你太理想主义了。公司现在什么情况？股价长期低迷，研发投入不足，海外拓展艰难。这五千万美元是救命钱。”
“用控制权换来的救命钱，喝下去也是毒药。”林默针锋相对。
“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？”另一位董事问，“公司需要资金，需要技术，需要品牌背书。松夏都能给。”
“我们可以找其他投资者……”
“谁？某尔？某的？他们自已都缺钱。”刘董事冷笑，“林总，我知道你和松夏有个人恩怨。但不能因为个人情绪，耽误公司发展。”
王磊敲了敲桌子：“今天不表决，只是通报。大家回去想想，下周再议。”
散会后，王磊叫住林默：“到我办公室。”
办公室里，王磊点了支烟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林默，我知道你怎么想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，“但你要明白，董事会里，真正懂业务的没几个。大部分人只看财务报表。松夏这五千万美元，对他们是无法抗拒的诱惑。”
“所以您也赞成？”
“我不赞成，但我也没理由反对。”王磊苦笑，“除非……我们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林默沉默。更好的选择？钱从哪里来？技术从哪里来？品牌背书从哪里来？
“给我一周时间。”他说，“我找找其他可能。”
“一周后开董事会，要表决。”
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。1月6日，财经媒体报道：《松夏拟巨资入股化兴，华国家电业格局生变》。
当天，化兴股价开盘暴涨，最高涨幅达40%。散户论坛里一片欢腾：
“傍上松夏大腿了！”
“股价要翻倍！”
“林默牛逼！能把松夏引来！”
没有人关心控制权，没有人关心一票否决权。资本市场的逻辑很简单：钱就是正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