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和她碰杯：“祝贺你。”
“也祝贺你。”苏晴看着他，“你最近……睡得好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你不再半夜惊醒，不再说梦话报参数。”她微笑，“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？说明你心里那根绷了多年的弦，终于松了一点。”
周五回到公司，实验室传来突破性进展：Rivian的极端环境测试全部通过。RJ发来的视频里，那辆电动皮卡在零下35度的黑河雪原上稳稳行驶，又在吐鲁番70度高温的戈壁滩上连续工作八小时。视频最后，RJ跳下车，对着镜头大喊：“它做到了！这该死的车做到了！”
林默把视频转发给整个技术团队，只附了一句话：“这就是光。”
十月底，林默飞往慕尼黑工业大学。他要在那里做一场公开讲座，题目是：《极端环境热管理：从理论到商业化的伦理思考》。
出发前一晚，梁辉来找他。两人在技术中心的天台，看着深港两地的灯火。
“松夏又在挖人。”梁辉点了支烟——他已经戒烟五年，最近又开始抽，“这次目标是自动驾驶预研团队的三个核心。开出的条件……我看了都心动。”
“让他们挖。”林默看着远处的海，“梁辉，你记得晨光第一代温控模块吗？那时候松夏在干什么？他们在建华国最大的研发中心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说，人才会流动，技术会迭代，但有些东西带不走。”林默转身看着他，“晨光真正的护城河，不是哪项专利，不是哪个团队，而是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——我们相信什么，以及为什么相信。”
梁辉沉默地抽烟。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。
“下个月的年会，我想做点改变。”林默继续说，“不搞那种排场很大的庆典，改成技术分享会。让每个团队讲他们今年最骄傲的技术突破，哪怕只是一个小改进。让年轻人讲，让一线工程师讲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们设立‘晨光之光’奖，奖励那些在平凡岗位上做出不平凡事的人。比如……行政部的李姐，她今年优化了实验室耗材管理流程，一年省了八十万。这比拿下一个大订单更重要，因为这说明，光可以照进每个角落。”
慕尼黑的讲座安排在十一月第一个周二。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坐满了，过道里还站着人。林默走上讲台时，看到前排有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松夏的D国工程师，中村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。
他没有用华丽的PPT，只是白板上手绘了几条曲线，讲述热力学基本原理如何应用在电动车热管理上。讲到一半，他擦掉公式，写下三个问题：
“第一，当技术能让电动车开进北极，但成本会让车价上涨30%，我们要不要做？
第二，当我们研发出比竞争对手更高效的算法，但可能让一个小供应商倒闭，我们要不要用？
第三，当我们有机会参与制定全球标准，但必须妥协某些技术原则，我们要不要妥协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