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本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，瘦削严肃，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。他没有寒暄，直接进入正题。
“林先生，你方在过去三个月，通过媒体和公开渠道，散布了大量损害松夏声誉的不实信息。”山本的声音冰冷，“今天我们要求：第一，立即撤回所有指控；第二，在同等渠道公开道歉；第三，赔偿由此造成的商誉损失。”
翻译转述时，林默注意到佐藤健微微皱了皱眉。而铃木，面无表情。
“我们也有三个要求。”林默说，“第一，请松夏说明与赵志勇、孙建明的关系；第二，请解释为何针对晨光及关联公司发起专利诉讼；第三，请承诺不再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。”
“荒谬！”山本拍桌，“松夏从未做过任何不正当行为！你所说的文件，经我们初步鉴定，是伪造的！”
“初步鉴定？请问鉴定机构是？”
“这是我们内部事务。”
“那就不是正式的鉴定。”林默转向律师，“我们邀请国际第三方机构联合鉴定，贵方同意吗？”
山本正要反驳，铃木开口了：“山本桑，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。林先生远道而来，说明有解决问题的诚意。我们是否可以先讨论合作的可能性，而非对峙？”
“铃木君，你这是软弱！”山本厉声道，“面对无端指控，必须强硬反击！否则其他华国公司会效仿！”
会议室的气氛降到冰点。
一直沉默的佐藤健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：“山本桑，我理解你的立场。但我们需要考虑现实影响。晨光是我们在华国的重要合作伙伴之一，多个项目有交集。全面对抗，对我们也没有好处。”
“佐藤君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……”
“我变得实际了。”佐藤打断他，“我负责汽车电子事业部，晨光是我们三个主要客户的二级供应商。如果我们和晨光开战，那些客户会怎么选？他们会选择更稳定的供应商，比如D国或韩国企业。这对我们的事业部，是好事吗？”
山本脸色铁青。铃木适时补充：“事实上，董事会已经指示，要‘妥善处理’此事。如果处理不当，影响公司在华整体业务，我们都无法交代。”
林默静静听着这场日语交锋。虽然听不懂每个词，但从语气和神情，他能看出松夏内部的分歧——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谈判暂停休息。林默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东京。这座城市的秩序感令人惊叹，也令人窒息。每辆车都在该在的车道，每个人都在该在的位置，连云都似乎按照某种规则飘动。
佐藤健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杯水：“看到了吗？这就是大企业的悲哀。不是一个人说了算，也不是一条心。”
“所以你的提议是？”
“铃木君跟你说了吧？表面上妥协，实际上合作。”佐藤压低声音，“山本代表的是老派势力，他们不相信华国能做出真正的创新，总觉得必须压制。但铃木和我，我们知道时代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