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辉试图打圆场:“各位,改革的阵痛是难免的……”
“阵痛?这是大出血!”另一位董事打断,“王凯带走的不仅是人,还有技术、客户、供应链。新能源汽车事业部是公司最重要的增长引擎,现在引擎熄火了,公司怎么办?”
林默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。他没有擦掉上面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,而是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坐标系。
横轴是时间,纵轴是价值。他画了两条曲线:一条从高点急剧下降,然后缓慢回升,最终超越原点;另一条平稳维持,然后逐渐下滑。
“第一条曲线是改革路径:短期痛苦,长期向上。第二条是维持现状:短期平稳,长期衰落。”他转身面对所有人,“我们现在就站在这个拐点。选择短痛,还是选择长痛?”
“你怎么保证一定是短痛?而不是直接跌到底?”
“我不能保证。”林默诚实地说,“但我知道,如果不改革,一定会慢慢跌到底。技术的世界,不进则退。晨光今天的问题,是三年前、五年前埋下的。现在不解决,三年后、五年后会爆发更大的危机。”
投票表决:是否继续推进改革。七票赞成,八票反对。
改革没有停止,但被大大延缓了。创新基金的预算被砍掉一半,供应商审核流程“优化简化”,绩效考核重新加入“短期业绩权重”。
那天晚上,林默很晚才回家。推开门,发现苏晴和儿子都还没睡。
客厅里摊着行李箱,里面已经装了一半的东西。林曦坐在地板上,正小心翼翼地把他的画册一本本放进去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默问。
苏晴从厨房走出来,手里端着两杯茶:“D国那边确定了。甲方同意我远程办公,但每月需要去总部一周。另外,斯图加特那所特殊学校看了林曦的资料,愿意接收,但需要至少一位家长陪同。”
她递过一杯茶:“林默,我们需要做个决定。”
“什么决定?”
“家庭的决定。”苏晴坐下,“儿子需要系统的帮助,我需要事业的突破,而你……”她看着丈夫眼里的血丝,“你需要从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中暂时脱身。”
林默看向儿子。林曦正专注地整理他的彩色铅笔,按颜色深浅排列,一丝不苟。这个简单的动作,他做了三分钟,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。
“如果我去D国,公司怎么办?”林默低声问。
“公司有梁辉,有董事会,有五千员工。”苏晴握住他的手,“但儿子只有我们。而且林默,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暂时的离开,对改革反而是好事?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现在是矛盾的焦点。你坚持改革,反对者就把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改革。如果你离开一段时间,让梁辉来执行,也许阻力会小一些。而且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,“距离会产生空间,空间会产生新的视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