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蜷缩在爸爸妈妈中间,虽然感觉不到温度,还是捂着嘴偷偷笑起来。
等明天爸爸妈妈醒来,发现我死掉了,就不用在过节的时候去上班啦。
窗外的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,天还没亮,爸爸就带着妈妈给他准备的馒头和咸菜出了门。
我在门口拦住他,着急的喊他。
“爸爸,你不用再这么累了,我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。”
可他听不见,佝偻的身体被风雪吞没,妈妈在桌子上热好昨晚的排骨,敲了敲我的门柔柔叫我。
“彤彤,起来吃饭啦,妈妈要出去上班。”
门内再次响起那个声音。
“元旦快乐!”
妈妈笑了笑。
“元旦快乐,彤彤也快乐,那妈妈就不打扰彤彤了。”
我徒劳的挡在门口,谁也没拦住,我叫妈妈的名字,发现自己能跟在她身后。
之前连踩死一只虫子都害怕的妈妈,眼睛也不眨的用刀砍掉手里活鱼的头,鳞片溅在她梳得整齐的头发上,黏在上面,像一朵腐烂的雪花。
冰水把妈妈的手冻得通红,红肿得像一根胡萝卜,尖利的鱼刺划破胡萝卜的肉,却流出人类才有的鲜红的血。
但妈妈眉头都没皱一下,随意在围裙上擦干手,捞起下一条鱼。
我捧住她指尖滴下的血,血明明穿过了我的掌心,可我的掌心却像抓住火炭一样,疼得我哽咽不止。
“爸爸妈妈受伤了。”
我无助的喊着爸爸,模糊的视线里仿佛看见爸爸向来挺直的腰背弯成一张绷紧的弓,吃力的驼着几百斤重的水泥,一步步沉重的走远。
我哭得更厉害了,站起来驱赶来买鱼的人。
“你们不准买让我妈妈休息一下不准买。”
我喊哑了声音,喊到天黑也没用。
妈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,爸爸的背似乎也更驼了。
桌子上的排骨因为反复加热,早就失去了诱人的色泽,和油凝结在一起,让人无端恶心。
妈妈脱鞋的动作一顿,啪的砸了特意为我带回来的鱼。
她气冲冲的打开我的卧室,在门口尖声开口。
“凭什么你还在生气!我们已经保证不会送你走了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?”
“周彤彤,福琳为你放弃了这么多,你凭什么怪她!”
“知不知道你要是饿生病了,需要多少钱才能治好,你想逼死我和爸爸吗?”
妈妈的胸口剧烈喘息,爸爸叹了口气,一起劝我。
“彤彤,先吃饭,别饿坏了,有什么事你给我们讲,别憋着。”
我疯狂摇头,在爸爸妈妈面前急得打圈。
“爸爸妈妈,我没有生气,我是死掉了,你们别太累了。”
被子里又闪了一下。
“元旦快乐!”
爸爸妈妈终于意识到不对劲,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手都在发抖。
门铃突然想起来,爸爸弓着背去开门,是眼眶红红的妹妹,她身后还站着一脸严肃的警察。
“十字路口的雪堆里发现一具尸体,经过对比,和周彤彤的dna高度相似。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