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残的遗体从侧门抬了出去。
我去送了最后一程。
她爹爹收了银子,买了一口薄棺。
不多不少,正好二十两。
“是我这做爹的无用,不能让她身后连个栖身地都没有。”
老人佝偻憔悴,眼中自有一份坚持。
身后两个少年衣裳打满补丁,却浆洗得干净。
我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。
是姐妹们凑的银两。
李嬷嬷出了三两,我出了三两,秋月出了二两,纸废也出了二两。
总共十两,是我们对墨残的心意。
老人却怎么也不肯收。
“我家丫头生前蒙各位姑娘照顾,怎好再收钱?丫头泉下有知,也不会答应。”
穷人有穷人的骨气,他不愿叫人看轻了女儿。
尽管生活困窘,作为父亲还是小心翼翼地保留着女儿最后的体面。
临走时,破败的小院里白幡飘摇,邻舍的老秀才自发来写祭文。
我第一次看到墨残的本名。
沈穗娘。
穗娘,穗娘。
寻常又温暖的名字,却是这时代父母最朴实的期盼。
不再是娘娘赏赐的风花雪月名,也不是殿下赐的笔墨废料名。
她是个人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