央美的生活比想象中更忙碌。
除了专业课,还有大量的艺术史、美学理论要学。我像一块海绵,贪婪地吸收着一切知识。林栖迟成了我的“私人导师”,从怎么选课,到怎么和教授沟通,事无巨细地教我。
“栖迟,”我有时会开玩笑,“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。”
“那就宠坏。”他低头整理我的画具,“反正我乐意。”
周末,我们会一起去逛美术馆。从中国美术馆到798,从古典到当代。林栖迟总能说出很多背后的故事,那些艺术家的人生,那些作品的时代背景。
“你知道吗,”有一次在尤伦斯看展时,他说,“很多伟大的艺术家都有某种‘缺陷’。比如莫奈晚年白内障,梵高精神疾病,贝多芬耳聋……但这些‘缺陷’反而让他们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世界。”
我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,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我的世界是安静的。
但正因为安静,我能更专注地“看”。看光影的流动,看色彩的对话,看线条的情绪。那些被声音淹没的细节,在我眼里格外清晰。
这也许就是命运给我的补偿。
大一下学期,我加入了学校的版画社。第一次接触铜版画,那种精细而充满偶然性的过程让我着迷。林栖迟常来工作室陪我,有时候一待就是整个下午。
“栖迟,”我一边擦掉手上的油墨一边问,“你以后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办个展。”他靠在窗边,逆光的身影有些模糊,“不是那种商业画廊的展,是真正有表达、有态度的展。你呢?”
“我想做艺术疗愈。”我说,“用艺术帮助像我一样有听障的人,或者其他有特殊需要的人。让他们知道,‘不同’不是缺陷,而是另一种看世界的角度。”
他笑了,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,你开工作室,我办展览。到时候我给你策展,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作品。”
窗外的梧桐树发了新芽,嫩绿的颜色像水彩一样晕染开来。
春天来了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