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会好心送我些吃的,或提醒我集市的日子。我礼貌地道谢,回赠一些店里的茶叶或糖果,但从不邀请人进入我的阁楼,也从不参与街坊的闲谈八卦。
我时刻留意着外界的消息。
杂货店角落那台小小的旧收音机,是我了解外部世界的主要渠道。
我也定期去县里唯一的网吧,用不同的身份信息,短暂上网,快速浏览新闻,特别是关于那三个家族和相关案件的报道。
起初,新闻还有零星的报道,称之为“离奇失踪案”,猜测纷纷。
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报道逐渐减少,语气也变得模糊。
似乎有强大的力量在压制和引导舆论。悬赏令在某些地下渠道依然存在,但热度似乎在下降。
或许,在缺乏任何有力线索的情况下,连那三个家族也开始感到无力。
或者,内部有了别的考量?
9、
我不能确定。
但我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样一个偏僻、信息相对闭塞的地方。
在这里,“温千瑶”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幻影。
有时,夜深人静,我会想起那个响指,想起那三个瞬间消失的人影。
没有恐惧,也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冰冷的虚无感。那个能力依然在我身体里沉睡,我不知道它是否会再次醒来,也不知道下次使用会带来什么。
我将它视为一把悬在头顶、也握在手中的双刃剑,一个必须永远封存的秘密。
生活似乎走上了正轨。
小店的生意不温不火,但足够维持我简单的生活,甚至能有些微积蓄。
我开始学习当地的一种少数民族刺绣,复杂的图案和色彩能让我专注,暂时忘记一切。
我养了一盆从山上挖来的、不知名的野兰,放在天井里,看着它慢慢抽出新叶。
我辛苦得来的安宁,决不允许轻易被打破。无论是谁,想把我拖回那个噩梦,都得先问过我答不答应。
窗外,远山的轮廓在雨夜中沉默着,仿佛亘古不变的守护者,也像蛰伏的巨兽。
我轻轻呼出一口气,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白雾,又缓缓消散。
独自美丽的道路,从来都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。
但这一次,我不会再任由他人将我踩进泥里。
我会走得更远,藏得更深,或者如果必要,让不该出现的东西,再次消失。
雨下了一夜。
清晨,天空放晴,被洗过的群山格外苍翠。我照常打开店门,清扫石板路,擦拭货架,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只是,当阳光洒进小栈,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时,我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但我站在光里,身后是尚未被阴影完全吞噬的、我一点点搭建起来的微小世界。
风从更远的、我未曾踏足的山野吹来,带着湿润的草木香和未知的气息。
我握紧了手中的抹布,又慢慢松开。
路还长。
(全文完)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