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为了陪念念走完最后一程，我默许了傅津川的靠近。
或者说，我不想让念念在最后的时间里，还要感受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。
傅津川搬进了我的客厅，打地铺守着念念。
他变得卑微又小心。
每天给念念擦身，喂流食，按摩那条跛了的腿。
他学着我以前照顾他的样子，笨拙地把念念的头放在自己手心，给它讲故事。
讲的不再是《小王子》，而是我们以前的过往。
“念念，你看，这是妈妈以前给我画的画”
“念念，你要好起来，爸爸还没带你去海边呢”
念念大多时候都在昏睡，偶尔醒来，会用浑浊的眼睛看看我，再看看傅津川，然后轻轻舔舔他的手。
每一次，傅津川都会哭得不能自已。
他终于明白，这三年我是怎么守着那个活死人的他，一天天熬过来的。
那种看着心爱之物生命流逝的无力感，是凌迟。
一个月后的深夜。
念念的精神突然好了很多。
它挣扎着站起来，走到我和傅津川中间，用头蹭了蹭我的腿，又去蹭了蹭傅津川的手。
它看着我们，轻轻摇了摇尾巴，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“汪”
然后它慢慢趴下，把下巴搁在傅津川的手心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停止了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念念？”
傅津川轻声唤道，“别睡了，爸爸给你讲故事”
没有回应。
那只温暖的、毛茸茸的大脑袋，在他手心里渐渐变凉。
“念念！！！”
傅津川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他死死抱着念念的尸体，把脸埋在它不再起伏的胸口，哭得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“阿慈我把念念弄丢了”
“我也把你弄丢了”
“为什么为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我”
我站在一旁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但我没有去抱他。
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。
等他哭够了，我冷冷地开口。
“傅津川，念念走了。”
“你可以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