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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宴重归正常。
唯有一个小插曲:我的十皇弟贪嘴,蜜丸吃的太多,噎得小脸通红,被乳母匆匆抱下去顺气。
靖北王服了药丸,依偎在华太妃的身旁。
九尺的铁血汉子,把脸依恋在母亲的臂弯里,脆弱如孩童。
而我那皇帝老爹,今夜运用帝王之术震慑并戏耍了所有人,此刻正偷偷在桌下抚摸靖北王刚刚交还的北疆军大印。
他得意极了,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住。
直到———
「咳呃」
华太妃剧烈抽搐,一口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溅在席面上,艳红刺眼。
鲜红的血,喷涌而出。
靖北王惊骇绝望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死寂。
比之前更彻底更恐怖的死寂。
然后,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群臣蜂拥而逃。
守护殿门的御林卫一时阻拦不及,竟被冲开。
转眼间,奢华的大殿空得让人心慌。
只剩四个人:呕血不止的华太妃、悲愤欲绝的靖北王、手足无措的皇帝,
以及依然坐在原位,握紧了金锤的我。
华太妃躺在儿子的怀里,每咳一下,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沫。
她奄奄一息,却还朝皇帝伸着手,苦苦哀求:
「皇帝念在哀家养育你成人、辅佐你多年的情分上求你,留你熙儿一条命哀家,愿意一命抵一命。」
皇帝怔愣在原地,脸色白了又青,喃喃自语:「怎么会这样?不该啊!」
如此苦情的场面,谁人看了不潸然泪下,赞一句华太妃母爱无边,靖北王孝子之心。
而皇帝
为保皇位不择手段,谋害养母,构陷弟弟,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无耻鼠辈。
可华太妃真的是无辜的慈母吗?
我沉默地握住金锤,敲开第三枚核桃。
在这血海权谋的皇宫里,连宫门口的石狮子尚且都要睁三只眼。
依我看,靖北王戏妖的天赋,很大一部分就是来源于这位华太妃。
皇帝回头看我。
我摇了摇头。
他很快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,冷笑道:
「赢熙,你们母子好预谋啊,当着众臣的面以死跟朕碰瓷!」
「碰瓷?」
靖北王轻轻将华太妃逐渐冰冷的躯体平放在地。
他缓缓起身,脸上泪痕未干,双眼却已烧得赤红:
「赢景舟,你逼死我母妃,还要污她清名,今夜,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座大殿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