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方已通过官方渠道发布了简要通报,证实了“患者冒用他人身份意图诈骗”的基本事实,并提醒公众警惕此类利用亲情进行诈骗的手段。
虽然通报没有透露细节,但“冒用逝者身份”、“损毁骨灰”等关键词,已足以让舆论风向开始逆转。
我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,发布了一条长文。
没有煽情,没有卖惨,只是平铺直叙地讲述了整个过程。
父亲患病三年的艰辛,倾尽所有却未能挽留的绝望,亲眼送别火化,接到诈骗电话后的震惊与挣扎。
在医院遭遇的胁迫、污蔑、暴力,骨灰盒被摔碎的心碎,以及最后在绝境中做出的反击。
我附上了父亲的火化证明、死亡证明照片,以及警方通报的截图。
“我救不了我的父亲,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痛与憾。但我绝不能允许任何人,用我父亲的名字、用我对他的爱和记忆,来行龌龊欺骗之事,更不能允许任何人,惊扰他死后的安宁。”
“孝心不应被如此绑架,善良不应被如此利用。感谢警方公正执法,也感谢所有在真相未明时保持理性、在真相大白后给予支持的人。我已身心俱疲,唯愿尽快让父亲入土为安。此后,此事不再回应。”
发文后,我卸载了所有社交软件。
学校的电话打了进来。是校长亲自打来的,语气充满了尴尬和歉意。
说之前是受了舆论蒙蔽,学校已撤销了对我的所谓“调查”,希望我节哀,并给了我一段时间的带薪丧假,让我好好处理父亲后事,调整心情。
我平静地道了谢,没有多言。
我知道,校方态度的转变,不仅仅是因为真相大白。
更因为他们看到了我那份“捐献协议”背后破釜沉舟的决绝,和警方通报中隐含的“受害者”定位。知识分子的体面,有时候需要锋芒来维护。
几天后,我为父亲举行了简单的安葬仪式。
将他的骨灰,与他生前最爱的几件物品,一起埋在了宁静的墓园。
墓碑上,只有一句话:“爱子刘唯宇立。此处长眠着我最勇敢的父亲。”
没有通知刘瑞雪。
她也没有出现。
9
生活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我回到学校上课,同事们默契地不再提起那件事,只是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意味,有关切,有好奇。
我无所谓。
我的心,很大一部分已经随父亲埋在了地下。
剩下的,足够我冷静地备课、上课、面对这个世界。
直到一个月后。
我收到一封厚厚的快递,没有寄件人信息。
打开,是一本陈旧的日记本,和一封信。
日记本是父亲的笔迹。
信,是刘瑞雪写的。
“唯宇。我知道你没原谅我,也没打算再见我。我不求原谅。
整理妈的遗物时,发现了这个日记本,夹在她一堆旧衣服里。是爸早年写的,大概从我们小时候,一直到他生病前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