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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屿之离开沪市的第三天。
方柔独自坐在空旷的实验室里，反复播放着学术听证会的那段录像。
画面定格在学生记者提问的瞬间：“江教授，那您对方教授还有感情吗？”
顾屿之微笑，语气平静无波：“当然，不爱了。”
她死死盯着屏幕，想从他眼中找出半分犹豫或留恋，却只看到一片彻底的沉寂。
手机突然震动，陈霄的消息跳了出来：
【你听说了吗？顾屿之和乔茵茵联合主导苏城大学的新研究所，实验室都建好了。】
方柔心头一揪，下意识点开与顾屿之的聊天界面。她想质问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却忽然失去所有力气。
聊天记录停在最后一天。她发：“明天九点，行政楼见。”
他只回了一个字：【好】。
再无下文。
他切断得如此干净，连一丝多余的温度都没留下。
方柔烦躁地踢向桌脚的收纳箱，几叠旧资料应声散落。一个眼熟的牛皮纸笔记本滑了出来——是顾屿之早年的研究手记。
她愣了几秒，弯腰拾起，指腹摩挲过略微卷边的封面。
翻开第一页，字迹清晰工整：
“今天方柔提出合作意向。没想到是她先开口得加快进度了。希望能和她一起做出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再往后翻：
“项目团队终于建起来了。方柔站在模拟器前的样子，很耀眼。能和她并肩，是幸运。”
中间某页，笔迹开始潦草：
“数据核对推迟了三次。今天原本约好讨论新模型，又是因为孙宇承的论文急需指导——她走了。方柔，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？”
指尖轻轻颤抖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日期正是她递给他离婚协议那天。
只有一行字，“方柔，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。”
“柔姐，你还好吗？”
孙宇承听见动静快步走进来。瞥见方柔手中的笔记本，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，随即换上担忧的神情。
“这是什么？我能看看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方柔仍陷在那行字里，沉默着。
他顺势接过本子，恰好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江教授以前那么爱您，怎么会写这种东西”他边说边小心观察她的神色，见她眉头越皱越紧，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，“说不定，他是故意留下这些，想让您愧疚。”
他还想继续，方柔却猛地合上笔记本。
她站起身，朝外走了两步，又猝然停住，没有回头，只冷冷丢下一句：
“你明天就搬回研究生公寓吧。”
“屿之如果知道你还一直住在这里，会不高兴。”
话音落下，孙宇承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。
等他反应过来追出去时，方柔早已快步下楼，连实验服都忘了脱。
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去见顾屿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