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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北京回来后,顾宴西变得沉默寡言,少有笑容。
所有人都觉得,他仿佛把魂儿丢在了京北,回去的,只是一具完美的躯壳。
黑夜降临,寒风顿起,整个集团上只剩顾宴西一个人。
他坐在黑暗里。
这两年,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。
远处传来秘书下班的声音,热闹而嘈杂,衬得他这边愈发寂静。
“顾总,还不回去?”秘书问了一声。
顾宴西直起身,“再等儿。”
自从京北归来,他把自己完全埋进了工作里。
书房的书架上,摆满了艺术史论和画册。
最显眼的位置,整齐地排列着十本相同的期刊,封面上印着《京北美院年度优秀作品集》,主编栏赫然写着:沈许梧。
夜深人静时,他会翻开那些书。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些艰深的艺术评论,试图理解她曾经热烈谈论过的构图与色彩。
他会停下来,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上她的名字。
这天,他在办公室上办公,有人通知:
“顾总,李区长让你去一趟。”
顾宴西快步走去。
这两年,他因为个人问题失去了两次越发不被家里器重。
家里不是没有安排过相亲,都被他婉拒了。
背后的风言风语多的是,一个离了婚的男人,再能干也像是缺了点什么。
“宴西啊,”李区长老了,白发爬满了鬓角,“下周一京北美院要来采风,沈许梧教授带队,你们集团负责安保工作。”
他手中的文件险些滑落。
“怎么了?”李区长抬眼看他,“不愿意?”
“没有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干涩,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那一周变得格外漫长。
顾宴西把工作排得满满当当,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心底翻涌的期待与恐惧。
他连夜查看了所有采风路线,亲自带人排查安全隐患,同事私下议论,顾总这次认真得像是要打仗。
清晨,采风车队准时抵达。
顾宴西站在欢迎队伍的最后面,西装笔挺,帽檐压得很低。
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车上下来——沈许梧穿着浅蓝色的衬衫,长发松松挽起,比两年前更添了几分从容。
李区长迎上去与她握手:“沈教授,欢迎回家!”
“谢谢区长关怀。这里的风景很好,”她微笑着环顾四周,“很有中国山水画的气韵。”
她的声音像山谷里的风,拂过耳畔。
顾宴西一动不动地站着,像个哨兵守着自己的岗位。
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