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根叔去北京的那天,是一个艳阳天。
根叔虽然还没能站起来,但坐在轮椅上,精神头好了不少。
坐在高铁上,他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窗边,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,老泪纵横。
“丫头,叔这辈子值了,还能去首都看看。”
我握住根叔枯瘦的手,眼眶发酸:“叔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,您得长命百岁,看着我和清舟成家立业。”
沈清舟坐在我对面,正低头削苹果。
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,细碎的发丝泛着金光。
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,先喂了一块给根叔,又递了一块到我嘴边。
“尝尝,甜不甜?”
我咬了一口,甜津津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。
那一刻,我听见心里那个被大火烧焦的角落,在这个明媚的夏日里,悄然长出了新芽。
这一世,火车开往的不是绝路,而是春天。
北京很大,大得让人觉得自己渺小如蚁。
但我和沈清舟不怕。
我们像两棵顽强的野草,在这座繁华都市的缝隙里,拼命扎根。
大学四年,我们几乎没怎么休息过。
除了繁重的学业,我们依然在兼职、实习、搞创业项目。
根叔的手术很成功,虽然还不能完全自理,但精神头越来越好。
我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老旧的一居室,把根叔接过来照顾。
每天下课,我和沈清舟轮流买菜做饭。
那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省状元,如今做起红烧肉来,比大饭店的厨子还地道。
大三那年,我们的创业项目拿到了天使轮投资。
拿到资金的那天晚上,沈清舟喝醉了。
他抱着我,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,声音哽咽:“萤萤,我们好像……真的熬出来了。”
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,泪水无声滑落。
是啊,熬出来了。
从偏远山村的淤泥里,从原生家庭的吸血中,从上一世那场吞噬一切的火海里。
我们互相搀扶着,一步一个血印,终于走到了阳光下。
毕业典礼那天,根叔穿着一身崭新的唐装,坐在轮椅上笑得合不拢嘴。
他逢人就指着我和沈清舟:“看,那是俺家孩子,清华毕业的!两个都是!”
周围人投来羡慕的目光。
我和沈清舟穿着学士服,蹲在根叔身侧。
快门按下,定格了这张没有血缘关系,却比任何血亲都紧密的全家福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