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快速浏览着文件。
突然,一份《关于推进农村厕所革命及生活垃圾集中处理设施建设的通知》跳入我的眼帘。
文件显示,县里今年有硬性指标,必须在年底前完成一批高标准的公共卫生设施建设。
但因为选址难、征地难,很多村子的指标都还没完成。
如果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,是要被问责的。
我把地图放大,定位到我们村。
我家这块宅基地,处于村子的中心位置,交通便利,下水管网接口就在附近。
从专业角度看,这里简直是建设公共卫生设施的黄金地段。
王大富不是说地基是他画的线,他说合规就合规吗?
王强不是说他家就是规矩吗?
那我就让你们看看,什么叫国家标准,什么叫行政规划。
我看着窗外王大富家那还没拆除的脚手架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爸,妈,别收拾了。”
“这房子,咱们不住了。”
“咱们去城里住大平层,至于这块地……我要把它变成王大富一家这辈子最大的噩梦。”
4
我不顾爸妈的阻拦,拿着打印好的《土地红线复原协议书》草案,再一次站在了王大富家的工地前。
这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我给他们的,也是给自己的。
如果不走这最后一步流程,日后他们可以说我不教而诛,说我不念邻里旧情。
我要做的,是仁至义尽,然后赶尽杀绝。
王大富正跟几个工头模样的男人在院子里喝茶,桌上摆着中华烟和好酒,一副暴发户的派头。
见我拿着纸过来,他眯着眼,连屁股都没抬一下:
“哟,小林这是想通了?来给叔道歉的?”
我把协议书平铺在满是灰尘的桌子上,语气平静:
“王叔,咱们两家几十年的邻居。我不也没想把事情做绝。”
“只要你把扩出来的这一米五地基退回去,把你家那个越界的阳台拆了,恢复公共通道的原状,这事儿就算翻篇。”
“我爸妈年纪大了,经不起折腾,我也不想去法院告你们,费时费力。”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随后,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声。
王大富笑得前仰后合,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,他指着我,对旁边的工头说:
“听听!你们听听!这丫头片子是在教我做事呢!”
这时候,王强从屋里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个对讲机,装模作样地指挥着什么。
他拿起那份协议书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撕成了两半,团成纸球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泥搅拌机里。
“林初,你是不是脑子读书读傻了?”
王强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,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:
“退回去?拆阳台?你知不知道这别墅我花了多少钱设计?那是欧式宫廷风!拆了你赔得起吗?”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