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斜洒进“溪溪医堂”的木制招牌,锦溪溪正踮着脚尖擦拭药柜最上层那排青色瓷瓶。
“溪溪,你这摆放药材的方法简直是对医道的亵渎。”
楚成辞倚在门框上,一袭青衫纤尘不染,手里提着个精致的食盒,“陈皮与半夏相邻,药性相冲的道理,三岁药童都知道。”
锦溪溪头也不回,继续擦拭瓷瓶:“楚大郎中今日怎么有空光临我这‘医道亵渎之地’?回春堂的疑难杂症都治完了?”
“刚好路过。”
楚成辞将食盒放在诊案上,“顺便给你带了些早饭。看你脸色,昨夜又熬夜研读《伤寒论》了?黑眼圈重得能入药当熊猫眼了。”
“多谢关心!”锦溪溪转身,双手叉腰,“我研究的是《金匮要略》,不是《伤寒论》。
而且我这黑眼圈是为了研究病例,不像某些人,整日衣着光鲜,头发丝都不乱一根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相亲呢。”
楚成辞慢条斯理地打开食盒,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香气四溢:“先吃饭。医者不自医,你连自已都照顾不好,怎么照顾病人?”
锦溪溪本想反驳,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,只好乖乖坐下。她夹起一个小笼包,故意挑剔:“皮有点厚,馅儿太咸,汤汁不够鲜美。”
“这可是城南李记的招牌小笼包。”楚成辞挑眉,“昨天某个自称味觉失灵的人吃了三笼。”
“那是我饿极了!”锦溪溪脸一红,赶紧转移话题,“对了,我今早接了个奇怪的病例,正想请教楚大郎中。”
楚成辞眼睛一亮,却故作平淡:“哦?终于承认自已医术不精了?”
“才不是!”锦溪溪放下筷子,“只是...集思广益。王婶家的儿子,十岁,发热三天,我开了麻杏石甘汤,可今早王婶来说,孩子夜里咳嗽更厉害了。”
楚成辞眉头微皱:“脉象如何?”
“浮数有力,舌苔薄黄。”锦溪溪回忆道。
“有无汗出?”
“少许汗出,但热不退。”
“咳嗽声音是清脆还是沉闷?”
“这个...”锦溪溪愣了愣,“王婶没说,我...我也没细问。”
楚成辞叹了口气,那叹息声悠长得能让药草都羞愧地垂下头:“锦溪溪,诊断如探案,遗漏细节便是草菅人命。
十岁男童,发热三日,你可知这个年纪的男孩最容易做什么?”
锦溪溪茫然摇头。
“贪凉戏水。”楚成辞站起身,“我若没猜错,他发病前定是偷偷去东郊河里游泳了。
那不是普通风热感冒,是外寒内饮,需用小青龙汤。你开的麻杏石甘汤清的是肺热,反而助了寒邪。”
锦溪溪脸色一白:“那我赶紧去王婶家——”
“我已经去过了。”
楚成辞重新坐下,优雅地夹起一个小笼包,“今早路过,听王婶提起,顺道去看了。重新开了方子,孩子这会儿应该已经退热了。”
“你!”锦溪溪又羞又气,“你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