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陈春草盯着对面神色平和的姜晓雯。
“姜晓雯,你觉得现在日子挺美,是吧?”
她声音发紧。
姜晓雯只是浅浅笑了笑,没否认。
这笑彻底扎痛了陈春草。
她往前凑了凑,声音突然拔高:
“你真忘了你妈是咋睁着眼咽气的?忘了你那身红衣裳是咋让血泡透的?!”
说完,她死死盯住姜晓雯的脸,等着她垮掉。
可姜晓雯只是微微偏了偏头。
脸上还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疑惑:
“春草妹子,你说啥呢?血啊命的,怪瘆人。”
“我妈今早还托人捎信,说给我攒了鸡蛋呢。至于孩子”
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手轻轻按在小腹上,声音里全是盼头,“我跟向东是打算结了婚就要一个的,你倒比我还急。”
那笑容,那口气,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好像陈春草说的,真是别处听来的吓人故事。
陈春草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,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
“还装!”她身子猛地前倾,“你以为不记着就能当没这回事?陆向东他心里根本就没你!他要是真稀罕你,能在办事事那天扔下你去抱我?”
“能让我住着他的房,每月领他的钱粮,当他这么些年的‘屋里人’?”
“你不过是他觉着体面、娶回来撑门面的!你妈和你那没出世的孩子,就是叫你,叫你们这‘好日子’给坑死的!”
这一次,姜晓雯脸上的笑慢慢淡了。
抬起眼时,眼底像结了层薄霜。
“陈春草,”声音不高,却让陈春草心尖一哆嗦,“你知道,家具和人,最大差别在哪儿不?”
陈春草愣住了。
“家具,摆在哪儿,就是哪儿。可人,”姜晓雯站起身,垂眼看着她,“得知道自己的斤两。该在墙根蹲着当个静物件的,就别总想着蹦到人跟前,指东画西。”
陈春草瞪大眼,“你”
“你以为你住着他的房,花着他的钱,就是陆家媳妇?”
她微微弯下腰,凑近些,气音轻轻送过去:
“那你觉着,眼下在他心里,是你这个要他负责的包袱要紧,还是我这个因为他伤了身子、‘忘了事’的未婚妻要紧?”
陈春草脸色由白转青,死死瞪着眼前人。
她一直以为姜晓雯真忘了,成了个跟害母仇人过日子的痴子。
哪想到她脑子这么清楚,句句都捅在她最怕的地方——
陆向东变了。
“看明白了?陈春草。”
陈春草浑身一僵。
“你不是说,只要摆过酒,陆家二老认同,你就永远占着理么?”姜晓雯抬眼看向她,“现在瞧瞧,是谁占了上风?嗯?”
“你你根本没失忆!”
“嘘——”姜晓雯竖起食指抵在唇边,转身从桌上铁盒里捏了颗水果糖,“春草妹子,吃块糖呀,可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