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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晓雯的舅舅眼睛通红,揪住陆向东的领子:
“姓陆的!你个王八羔子!你还敢来?!我姐让你活活气死了!晓雯让你祸害成这样!你给我滚!滚远远的!”
陆向东不敢挣,只是哑着嗓子求:“让我看她一眼就一眼她需要我”
“你也配?!”舅舅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,“你在饭店当众甩下她跑的时候,咋不想想你是她男人?!晓雯要是有个好歹,我跟你没完!”
旁边已经围了些医护和病号家属,指指点点。
陆向东这辈子没这么丢人现眼过。
他任人推搡咒骂,只是反复说:“我就看看她,看她安生就行,求你了”
正乱着,一个戴着眼镜的医生走过来,脸色严肃:“哪位是姜晓雯同志家属?”
“我是!”陆向东和舅舅同时开口。
医生看了他俩一眼:“跟我来一下。”
两人跟着医生进了旁边一间小办公室。
医生语气沉甸甸的:“病人这次小产加上大出血,身子亏空很厉害,得长时间将养。另外”
“她这儿,”医生指了指自己脑袋,“可能受了点刺激。”
陆向东心一下子提起来:“啥刺激?”
“人醒过来以后,记性好像出了点岔子。”医生话说得比较小心,“对今天发生的事,反应很淡,有点躲着不提。”
“反过来,她老问结婚照拍得好不好看,饭店的席面定了没说得还挺高兴,挺盼着似的。”
“我们初步判断,可能是打击太大,脑子自动把最难受的那段‘挡’在外头了。”
舅舅愣住了:“啥意思?晓雯她不记得今天出事了?不记得她妈”
医生点点头。
“看样子,她的记忆停在了早些时候,大概还在忙活婚事那阵。”
“这对她现在的身体和精神,也许算个暂时的保护。”
“你们家属在她跟前,千万顺着她说,别硬去戳破,免得刺激太过,引出别的毛病。”
陆向东听着,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割。
忘了?
把今天的背叛、难堪、血和死全忘了?
记忆倒回了张罗婚事那会儿?
倒回了他们还在满怀盼头地数糖票、看日子的时候?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。
有心痛,绞着疼。
可隐隐约约地,竟也冒出一丝可耻的松快。
要是她真不记得了
要是还能当这些糟烂事没发生过
他是不是还能有个机会,从头再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