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说这句话的时候,手里握着的是裴衍上奏要彻查话本的折子。
折子上裴衍列了十七条建议。
。
将军说:臣在一日,陛下便稳一日。
李太监说陛下嘴角歪了一下,不知道是不是梦里在笑。
甜汤放在案角。
裴昭醒来后喝了。
据说喝完后坐了很久,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三圈。
然后他叫来了李太监,吩咐了一件事。
“从明日起,沈策进宫面圣不必走宫门通传,直接从侧门入,用的是朕的腰牌。”
沈策拿到那枚腰牌时,据说呆站了好一会儿。
一枚腰牌。
一碗甜汤。
一座孤城里彼此能信的人,终归是连到了一起。
几天之后我才从竹青口中听说了这些。
我写的那些话本不全是胡编。
至少裴昭和沈策之间那份信任,是真的。
只是它不叫爱情。
叫君臣相得,叫性命相托。
我翻开宣纸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我重新起了笔。
不是为了追更。
是因为裴衍那个折子上的,我在里面写了裴衍养私军的推测。
那些文字一旦被裴衍看到,他会知道,太后不只是在写话本。
太后在给他画像。
“把剩下的稿子全烧了。”
竹青去端烛台。
桃枝撑着墙喘粗气。
看着那些写了几十个夜晚的文字被火舌一页一页吞掉,我心里疼得不行。
那是我在这个世界写的第一批东西。
每一个字都是我点着灯搓着冻红的手一笔一画刻上去的。
可留着会死人。
火光映在窗纸上,红了又灭。
竹青蹲在旁边低声问我。
“那以后还写吗?”
我盯着火盆里最后一片纸灰碎开。
“写。”
不在纸上写。
写在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