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警察局里，妈妈坐在问询室的椅子上，如同行尸走肉。
冰冷的灯光照在满是泪水的脸上，没有一丝温度。
无论警察问什么，她都只是呆呆地坐着，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。
“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她”
爸爸也坐在一旁，沉默不语。
一个警察走进来，摇了摇头，手里捏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日记是他们从沈念念房间的旧书桌里翻出来的。
他将日记重重放在桌上，纸页翻动间，露出稚嫩的字迹，他的语气里满是痛心。
“你们真的太偏心了，从业这么多年，我真的没有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。”
“你们自己看看吧。”
妈妈的目光终于迟钝地挪过去，落在那本皱巴巴的日记上。
“一月十五日，星期三，天气晴。”
“今天姐姐又有新裙子了，真好看。我很羡慕，忍不住上手摸了摸，却被姐姐打了一巴掌。我还没有说什么，她就先跟妈妈告状去了，我被妈妈骂了一顿，说我不懂事，说我手贱，非要招惹姐姐。”
“心口有点疼，我捂着胸口蹲在地上，妈妈看都没看我一眼，只顾着给姐姐揉手，说姐姐受委屈了。”
“我躲回房间，偷偷哭了好久。姐姐的新裙子真漂亮，可我连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。妈妈什么时候能分一点点目光给我呢？”
“三月二十二日，星期五，阴天。”
“妈妈今天炖了排骨汤，好香啊，我真的好想喝上一碗。不，一口也行。可妈妈说过的，姐姐身体不好，家里没有钱，这些排骨要留给姐姐补身体。”
“我站在厨房门口，闻着香味，肚子咕咕叫，但我忍住了。如果我能再懂事一点，妈妈也许会多爱我一点的吧？”
“七月七日，星期六，下雨了。”
“今天姐姐又把黑锅甩给我了，我想和爸爸解释的，可他根本不听，他皱着眉让我闭嘴，说我怎么总是这么不懂事，净给家里惹麻烦。”
“雨点打在窗户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我的心跳。我站在客厅里，低着头挨骂，姐姐躲在妈妈身后偷偷看我，眼神里全是得意。爸爸的声音好响，妈妈也在旁边附和，说我就是嫉妒姐姐，所以才故意捣乱。”
“或许在爸爸妈妈的眼里，只有姐姐才是他们的女儿吧。”
后面的字迹渐渐模糊，妈妈手无力地垂落，日记本从她手中掉落。
爸爸崩溃地抓着头发，蹲在地上，嚎啕大哭。
“对不起，念念，是我们对不起你”
“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父母，没想过会伤害到你”
他的哀嚎声回荡在问讯室里，令人心碎。
但我早就听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