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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聿带我去了一家很安静的私房菜馆。
地方不大,藏在一条小巷深处,装修是简约的原木风格,暖黄色的灯光让人放松。
我们都没有提我的家事,也没有提高考。
只是随意地聊着,聊他大学里的趣事,聊我当家教时遇到的调皮学生,聊我们都喜欢的一本冷门小说。
那是我十八年来,吃过的最轻松的一顿饭。
不需要担心哪句话说得不对,不需要揣测对方的情绪,不需要为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负责。
原来正常的、平等的交流,是这样的感觉。
吃完饭,他送我回出租屋。到了楼下,我向他道谢。
“谢谢你,沈聿。”我说,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他看着我,夜色中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林晚照,”他声音低沉,“你很勇敢。”
勇敢吗?
我只是别无选择。
但他的话,还是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漾开了圈圈涟漪。
等待成绩的日子,我接了几个家教,攒下了一小笔钱。
出分那天,我独自在出租屋里,用手机查询。
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,我看着那个数字,愣了很久。
不是预想中的省状元,但分数高得足够我挑选任何一所想去的大学和专业。
手机开始疯狂震动。第一个打进来的是周老师,她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:“晚照!太好了!你是全省理科第三!第三啊!”
紧接着,是清华、北大招生办的电话,一个接一个,开出各种优厚条件。
我平静地听着,对比着,心里已经有了选择。
我没有接任何来自那个“家”的号码。但他们显然也知道了消息。我妈换了个号码发来一条长长的短信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讨好。说我辛苦了,说他们为我骄傲,问我什么时候回家,说给我准备了我爱吃的菜。
我看着那条短信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。
那栋房子,从来就不是我的家。那些菜,也从来不是因为我爱吃才出现,而是因为它们“有营养”,对“考第一”有帮助。
我删除了短信,拉黑了那个新号码。